廉政行动
徐其耀
姓名:徐其耀
性别:男
从1984年至2000年9月,徐其耀利用职务便利及影响,为他人谋取利益,索要、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392.78万元、美元1.8万元。
当年制作的电视片,还清晰地记录着他为任一方时的豪言壮语、点点成绩。
受贿、索贿、入狱,每一个贪官几乎都遵循了相似的堕落轨迹。只是,昨日豪情万丈的建设厅长,为何会偏离了最初的人生设计方向,而为自己建设了一个“腐败工程”?
“宏伟蓝图”
“1987年2月,省委又重用了我,调我任盐城市副市长,1989年9月又任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后任市长。省委的信任与培养,人民的重托,我深感压力千钧,立下了‘人民选我当市长,我当市长为人民’的誓言。”
——徐其耀的忏悔
八十年代,从江苏省盐城县一个普通的公社干部升至盐城市市长,徐其耀的仕途一帆风顺。
这时的徐其耀雄心勃勃,不仅要做焦裕禄式的好干部,还想学习范仲淹,干事业、做清官、留英名。他带领全市人民修筑国道和机场,扩大改造了市区的基础设施,搞起开发区,培植了一些骨干企业和拳头产品,使盐城的经济迈上了快车道。
徐其耀是想“报恩”。不满一周岁时,他的父亲因抗日被敌人杀害,长大后,从小学到大学,从学费到生活费、零用钱和衣服,党和政府都给予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在盐城一家服装厂老板的心目中,徐其耀是一位“好官”。
当年,因要求工人加班加点赶制订货,这家服装厂遭到劳动部门的调查。情急之中,百口莫辩的老板通过电话找到了素不相识的市长徐其耀。听完老板的辩解,徐其耀立即下令全面调查事件真相,最终使该企业避免了无谓的损失。该老板称,自始至终他都与徐其耀未见一面,也未有过更深的联系。
几年前的徐其耀,官场上春风得意,对个人形象和权钱交易还保持着警惕。
大约1992年左右,盐城市滨海县纺织厂的厂长刘某找到徐其耀,请他为厂里的棉花调拨一事做批示。经徐过问,该厂的问题得到解决,厂长送上1万元人民币表示感谢。徐其耀得知后,坚决将钱退回。据徐其耀称,因为那时他心理还没有不平衡,还想求进步、求前途。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这句话用在徐其耀身上,真不知是褒还是贬。
心理失衡
“1995年下半年,省委对盐城市领导班子进行了调整。(因没有当上市委书记)自己心理不平衡,认为当了这么多年市长,陪了两任书记,现在又陪一任,在不适当的场合流露了情绪。”
——徐其耀的忏悔
市委书记没当上,徐其耀一度非常失望,无论是在公开场合或者私下里,他都有意无意地流露出不满。最初,他急切地希望能调换一下位置,即使不在盐城也可。
对徐的这番念头,有人立刻心领神会,他就是盐城市石油化工总公司经理陈寿康。不久,陈寿康就把一位“高人”——来自北京的王小曼介绍给徐其耀。王自称认识中央一领导人的子女,徐其耀立即请托她为自己在北京活动找关系,以使自己当上市委书记,并让陈寿康给王小曼10万元做活动经费。
然而,拿到钱后的王小曼一改从前的急迫,再也不主动跟徐其耀联系,对徐的追问不是回避就是搪塞,感觉上当受骗的徐其耀只好“死了这条心”。
1996年,经陈寿康介绍,另一个神通广大的人物——北京的郝爱球又出现在徐其耀面前。郝爱球自称是一中央领导人的亲戚,可以帮徐其耀在北京活动。陈寿康也在一旁做说服工作:“王小曼是骗子,只拿钱不办事,球哥不错,比较实在,可请他帮忙。”徐其耀表示同意,陈寿康又问:“活动经费怎么办?”徐其耀对他指示:“你看着办吧,比王小曼略多一点。”陈寿康立即掏出20万元送给了郝爱球。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陈寿康如此为徐其耀“操劳”,事出有因。当年,在徐其耀的照顾下,陈寿康承建了盐城市通榆北村管道液化气工程,从中获利300余万元。为了感谢市长的支持,也为了继续得到市长的关心,1996年10月,陈寿康又特意送给徐其耀50万元。
“堤外”补偿
“我对党和人民做了一点自己应该做的事,但我对自己估计过高,贪天之功……成天考虑自己的官位,不但没有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反而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为自己、为亲友谋取私利。”
——徐其耀的忏悔
南京市检察院检察官孟建华是徐其耀一案的公诉人,面对徐其耀1995年以后的大肆索贿受贿行为,回味当年这位市长立下的誓言,他说:“真是一个讽刺。”
跑官不成,心理失衡的徐其耀好像忽然“醒悟”过来,要为自己过去的付出寻求“补偿”,权力成为他最得力的工具。
生活又有了新的目标,徐其耀重新忙碌起来,他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不停地帮人拉工程、搞项目、搞升迁调动,自己的口袋也日渐丰盈。
何时、何地徐其耀收下第一笔贿赂款,已经无法“考证”了,我们只知道,从原盐城鸿基公司南京工程部主任钮春处获取的120万元人民币,无疑是他最大的一笔“收入”,也是他多次动用权力,历尽“辛苦”换来的。
1998年年中,刚认识徐其耀不久的钮春请他帮忙,希望在南京市龙江小区买一幢楼花搞开发。为满足钮春的心愿,徐其耀不遗余力。他先向南京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公司副总经理王书勤打了招呼,然而时间不长,王书勤被组织审查,徐其耀随即请总经理卢连生吃饭,并当面告诉他:“请你继续履行协议,把开发这幢楼花的工程继续合作下去。”孰料卢刚刚表示同意,也被组织审查,徐其耀再次“出山”,请总经理林恺富吃饭,席间他叮嘱林说:“这是你们前任老总定下来的事情,这个协议请你们继续履行。”虽然林表示同意,为保险起见,他还特意让该公司销售部经理多加关照。
1998年12月,经多方“共同努力”,钮春以江苏省建设开发集团公司的名义负责承建、销售龙江小区白云园315幢住宅楼,从中获利268万元。
为钮春鞍前马后地奔劳,徐其耀自有其目的。他多次询问钮春,这项工程能赚多少钱,钮春实话实说,并提出与其平分利润,徐默认。后来,徐其耀觉得直接拿钱不妥,钮春又提出两人合伙成立一家房地产公司,徐其耀立刻表示同意。于是,公司顺利成立,120万元“利润”便以徐其耀两位亲戚的名义投入了公司。
建设厅长构建“腐败人生”
“利润”共享
“我知道李文佐夫妇做工程赚了钱,我曾对他们说过:你们现在已经做得不错了,不要忘记过去,把老哥哥忘掉了,没有我关心,你们不可能有今天。”
——徐其耀的忏悔
极力要在仕途不顺之外夺取补偿的徐其耀有些利令智昏。
李文佐、王敦珍夫妇是徐其耀的表亲,最初夫妻俩开理发店度日,自与徐其耀建立联系以后,他们也逐渐做起工程来,并从中得到了不少实惠。对徐其耀“不要忘记老哥哥”的一番点拨,二人心知肚明,借亲戚间走动的形式,他们共向徐送去人民币47万元。
在徐其耀看来,每给人帮一次忙,他都要动用自己的权力和影响,因此对方每挣一笔钱,都应给予他相应的回报。
陈寿康是徐其耀较早认识的一个“朋友”,当年徐跑官时所需的30万元,就是全部由他支付的。然而得知在自己的“照顾”下,陈仅从一液化气工程中就获利三四百万元,徐其耀心理仍然难以平衡,“想分他一点钱”。恰逢大儿子准备结婚,徐便在陈面前装作无意中提起的样子,说大儿子恋爱对象已定,家里想帮他在南京买房子结婚。没过多久,陈寿康送上50万元,“借给”徐其耀买房用。其实,儿子的房子后来还是单位分配的,50万元只是被徐其耀个人花掉了。
盐城市石油液化气厂原厂长丁玉铭曾请徐其耀出面,邀请国家有关部门的领导吃过饭,并顺利批到了7万吨的石油计划,徐其耀借口儿子要出国,向他索要了1万美元,并以同样借口,向盐城市悦达集团副总经理王雨和索要了5000美元。
对钮春分给他的120万元的“利润”,徐其耀交代得更为清楚。他说:“钮春说要分利给我,这只是他的借口,实际上他要送钱给我,好让我接受。由于我自己错误的认识,认为钮春玩的是‘空手道’,那么我也可以玩‘空手道’。”
回头已难
“现在反腐败力度很大,加上祁崇岳被查处,对我触动很大,我想把事情掩盖住,也想把钱退掉,就是组织上审查了,罪也能减轻一点……当时我确实想回头,实际上也回不了头,也想不出什么补救办法,只能这么做了。”
——徐其耀的忏悔
钱虽然是心安理得地收下了,恐惧却与日俱增。在声势浩大的反腐败斗争中,徐其耀时时如惊弓之鸟,一有风吹草动,便想方设法找到可能“泄露秘密”的人,悄悄退赃。
1995年下半年,丁玉铭要出事的消息传到徐其耀耳中,做贼心虚的他立刻托人将两年前向丁索要的1万美元退回。
从1999年开始,盐城市人大主任祁崇岳和人行行长朱国华相继案发。因惧怕自己的经济问题同时被揭露,徐其耀陆续找到相关人员,开始“退赃”。
2000年6月,与徐其耀交往密切的陈寿康被审查,徐其耀一边继续大规模的退赃行动,一边到处与人联系订立攻守同盟。
过去所有让徐其耀得意的交易,“都是屁股底下的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接受审查的徐其耀最终发出如此感慨。为掩盖罪行,他绞尽脑汁。
有几笔钱,徐其耀是通过姨妹夫退回行贿人的,他以为,有个证人在场,可以帮其把退赃的行为说清楚,以示自身“清白”。
钮春120万元的利润是徐其耀心头的一块“心病”。
2000年四五月间,徐其耀先指示儿子以儿媳的名义打了一张借款120万元的借条给钮春,并订立一份120万元的还款协议,以掩盖这笔钱的真相。
7月,钮春来到徐其耀办公室,在谈论有关徐其耀的“风声”时,有事要求徐帮助的钮春提出,共同成立公司的事他可以全部兜下来,徐当时未置可否。几天后,徐其耀又通知钮春,将公司名义上的股东——两名亲戚的名字换成儿媳哥哥蒋某的名字,并催促儿子继续还款给钮春,还要算上一年的利息。
法律没有给徐其耀更充裕的“还款”时间,9月8日,徐其耀被组织审查。徐的儿子继续做最后的努力,他让钮春将股东变更为蒋某的申请手续抽回,换上钮春自己的名字,再打一张向他借款120万元的借条。
最终,这个紧急编就的攻守同盟被检察官攻破,无数个类似的借条协议、还款同盟一一被戳穿,徐其耀,一个贪官,暴露在世人面前。
一个曾立志为祖国建设大展宏图的建设厅长,一个负责建设工程的主要领导,因一己的私欲,就这样不知不觉中修改了“设计”思路,给自己铺就人生的“腐败之路”。
也许,每一个腐败者都有许多堕落的理由,然而,腐败者心灵的先行腐坏,才是造成一个个“腐败工程”的根本原因。
起诉书指控徐其耀“钱权交易”记录
相关人物 事件 受贿数额 结果
原盐城鸿基公司南京工程部主任钮春 帮钮顺利得到一楼花开发权 徐收受人民币120万元 指使儿子补打借条并订立还款协议
盐城市石油化工总公司经理陈寿康 帮陈承建盐城市通榆北村管道液化气工程 徐收受陈人民币50万元,并向其索要30万元 退回
盐城市汇丰通讯有限公司总经理刘利和 帮刘解决公司营业用地和镇江市邮电大楼土建项目招标问题 徐收受贿赂35.85万元 退回11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
盐城市政总公司泰州某部经理李文佐夫妇 购买门面房、解决一工程资金和入围泰州市政工程建设等 徐六次共收钱物合计人民币48.73万元 打了一张9万元“借条”,订立攻守同盟
滨海县农机局原局长尹怀朗 帮助尹入围国道建设竞标 徐接受人民币40万元 2000年5月退回
盐城高力集团总经理徐守清 帮且解决轿车减免规费和银行贷款200万美元问题 徐接受人民币30万元 1999年分两次全部退回
盐城高力集团总经理高仕军 解决企业资质升级问题,并为高建农贸市场等问题打招呼 高为其支付装修房款6万元人民币 订立攻守同
原盐城市石油液化气厂厂长丁玉铭 为丁顺利批到石油计划 徐接受贿赂1万美元 通过他人退还,被截留
盐城市悦达集团副总经理王雨和 徐的儿子出国读书 徐索要5000美元 退还人民币4.2万元
盐场面市建委副书记张振恺 帮张的女儿安排工作 送给徐人民币8000元 通过他人退还
射阳县临海镇党委副书记(白+本)伟 帮忙调动工作 五次送给徐人民币5万元 通他人世间退还
原盐城市新浦化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朱友弟 帮朱的儿子升学打招呼 两次送给徐人民币3.5万元 退还
解放军驻盐城某基地政委陈海昌 徐帮其转业安排工作 两次送给徐人民币6万元 退还
盐城市人防工程公司总经理刘伟宏 帮助解决子女的工作安排及调动问题 多次送给徐人民币共计4.9万元
原江苏省海峡公司经理陈德怀 帮陈解决转干、公司融资、贷款等事情 送给徐人民币12万元、3000美元